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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底,中国免签54个国家国际航班入沪暴增到巅峰期九成水准。
数据显示,去年上海口岸入境外国游客翻倍,数量近600万,其中韩国游客最多。韩国人来中国旅游,甚至引发了震动,奇奇怪怪的江浙沪豪车都跑到上海等韩国人检阅,算是一种奇异的搞笑行为。
为什么是韩国游客最多?是韩国人突然迷上了上海吗?关注我,本期我们就来聊一聊让韩国人上头的中国游。
疫情前,上海就是韩国游客的主要目的地。韩国总人口5200万,19年中韩互访人数就突破千万,其中韩国来华人次434万,相当于十分之一的韩国人每年都要去一趟中国。2024年,韩国出境有从疫情中恢复,光前十个月就有2357万人出境,相当于一半韩国人都出了国。其实韩国人最喜欢去的还是日本。去年前十个月,韩国访日人数702万,来华人数186万,刚恢复巅峰期的一半,但生态已经出现了明显变化。
过去韩国人去上海是经典的“三件套”:外滩-豫园-南京路。老年人跟团游巨多,今年变成年轻人到处乱窜,打卡拍照。从技术上看,韩国青年花一个多钟头到仁川机场,再飞上海只要两个多钟头,两三天的周末游完全不影响工作。从上海到首尔,每周有200多趟航班,价格最低只要400多人民币。相比起来,“釜山行”的KTX高铁都要6万韩元,约等于300来块。上海酒店价格更是只有首尔的60%,东京的50%,算上交通和住宿成本,韩国人游一趟上海甚至能比国内游还要便宜。
上海背靠整个中国大陆的文旅资源,而且自19世纪开埠以来就是中西文化交融的窗口。游客花两到三天就能体验到江南园林、原租界欧式街道、石窟门弄堂的老上海风气、外滩的城市天界线以及万国建筑群,更何况在市中心有个特殊的打卡景点: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上海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是韩国国家合法性的象征。韩国独立运动领导人金九、安昌浩都在临时政府担任过要职,每任韩国总统访华都会到马当路打卡。韩国历史教科书里临时政府是核心章节,从如何成立到金九的主要活动到临时政府的历史意义都是韩国近代史教学的核心主题,只要是个韩国人就没有不知道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旧址的。前几年韩国有部爆火的影片《暗杀》讲了在沪韩国志士的故事很能说明韩国人为何来上海。这是大韩民族不分年龄不分阶层共享的“集体创伤”
除了参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上海还有个优势——迪士尼。韩国政府曾经花过大功夫引进环球影城,也和迪士尼谈判过,最终都泡汤了。国际文明巨头不在韩国建主题乐园,主要是担心韩国国内旅游市场太小,辐射周边市场的能力不行,侧面说明资本比韩国人更懂韩国文旅。
这就是韩国旅游业的问题所在:市场太小,旅游资源匮乏,导致每年都有将近一半的韩国人都要出国旅游。从产业结构上看,人口5200万的韩国有点像是个缩小版的日本,但论起文旅资源,韩国比日本实在是差了太多。
日战时期,殖民当局打压朝鲜传统文化,毁掉了不少文物和历史建筑。韩国独立后不久又爆发了朝鲜战争,整个汉城几乎都被摧毁,大量文旅资源毁于战火。虽然日本也有不少古迹在二战时期被毁,但好在战前资料保存文好,不少都在战后重建了,但韩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朝鲜王朝时期的景福宫,德寿宫里的不少建筑都因为年代久远,缺乏历史资料至今无法修复。在军政府时期,政府为了快速实现工业化和城市化,大规模新建道路、高楼和工业园区,不少历史古迹都因此被破坏,被重建成了统一模式的现代高楼。比如1915年,因日本殖民当局修路而拆掉首尔西大门,旧址已经成了现代建筑和道路,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拆迁,首尔市政府只能用VR让游客来感受这里的“历史风貌”。对比日本有京都,中国有丽江这样保留传统风貌的古城,韩国城市基本实现了“现代化”,变成了千片鱼的“钢筋水泥森林”。
当然韩国也不是没有旅游资源,但景点太少,还基本都分布在一小片区域里,基础设施存在力有限,游客一多就容易“超载”。旅游人类学有个概念叫“过度旅游”(Overtourism)意思就是游客大量涌入,导致公共交通和普通居民的日常生活受到侵害,本地人和游客会产生冲突。
就拿首尔来说,首尔的历史文化集点集中在景福宫到昌德宫一带的区域两边直线距离不超过2000米在中间有个传统居民区,叫北村韩屋村。北村韩屋村总共6000多居民,2023年却接待了超过600万游客。但韩屋村的小巷缺乏接待上万游客的能力,游客在里面一聚集、排队、拍照,很容易就形成人挤人的局面。本地居民抱怨游客乱扔垃圾、噪音扰民、私闯民宅;游客抱怨拥堵、涨价、排队,体验大打折扣。北村韩屋村不得不在去年10月宣布进行宵禁,下午5点到10点不许进出,违者罚款10万韩元。
同样,济州岛海豚大量死亡,因为游客搭游艇追海豚。当局为了整顿乱象,还对闯红灯拍照和随地大小便罚款监督,这些都是旅游资源不足导致的旅游体验下降。
作为一种文化消费,旅游是彰显文化资本的方式。不同阶层的人通过旅游,体现社会地位和文化品味,对于全世界的中产来说,家门口的景点不是景点。国土狭小又经历过多次毁坏重建的韩国城市承载不了年轻人对“远方”的向往,对韩国年轻人来说,经济腾飞期建立起来的一栋栋现代楼房,人山人海还有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点”已经越来越难在Instagram和TikTok上“出片”了。
上海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刚好满足了韩国中产们对“距离”和“意义”的双重需求。在各种客观条件的共同作用下,成了韩国中产们连接历史的纽带和心灵的栖息地。被短视频捏造好的消费观和人生观已经很难找出新的攻略和新的拍照姿势了,把吃喝拉撒睡做到极致,无论哪里的消费者都愿意为它成为特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