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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2025年5月13日星期二，欢迎收看899期事件消息，请静静介绍话题。
5月5日是马克思诞辰207年纪念日，湖南大学法学院的前院长杜钢建在北京参加活动发表演讲，论证马克思的祖先在中国居住。
督工，你怎么评价他的观点？
这是杜钢建最近一次上热搜，但并不是他第一次发表颠覆性的历史结论。他的历史观点集中体现在2017年出版的一本书——《文明源头与大同世界》，第四章的标题是“古希腊人来自中国”，第五章是“古罗马人来自中国”，第六章“日耳曼人来自中国”，第七章“高卢人来自中国”。后面我先不读了，待会统一介绍。
我就是先给大家一个概念，在杜钢建的理论体系之内，“马克思的祖先来自中国”根本就不算什么重要信息，比它更炸裂的观点起码还有107个。中国有14亿人，独特的想法数不过来，想要挑战相对论的人、想颠覆数论基础的人、想证明外星人来过中国的人，随时都能找出几百几千个。我上次去逛中国工业展，还遇到有人掏钱租摊位推销自己的永动机。
因为我一直关注，能量守恒定律是1842年提出的，到现在148年的时间了；永磁体是1984年日本人发明的，到现在才是44年的历史。正因为有永磁的体系，这可能性的话能做出永动技术。
杜钢建说马克思的祖宗在中国，能够上热搜，不是因为他敢说，而是因为他当过湖南大学的法学院院长，再之前，是国家行政学院的教授，还拿着国务院的特殊津贴。无论马克思是不是中国人，他有一个观点我是赞同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要理解杜钢建的言论，必须看他过去几十年的社会身份。
杜钢建1956年出生，从公开的履历来看，1977年高考，进入安徽师范大学，然后考到人民大学的法律专业读研，1982年硕士毕业，留在人民大学成为助教。
这里我略有一点疑问，因为1977年的高考是12月才举行的，入学已经到了1978年的三四月份，大多数课程都和1978级同步，毕业时间也都是1982年。在杜钢建的同学拿到本科毕业证的同时，他已经硕士毕业，成为大学教师。
如果公开履历没错的话，我猜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杜钢建遇到了某种特殊的选拔政策，允许他以本科在读的身份报考研究生；第二种可能就是杜钢建在1975年，也就是19岁，已经是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到了1977年重新高考，更新学籍，正好赶上了1979年人民大学法学第一次全面招收研究生。
1982年到1985年，杜钢建在三年之内从助教升到法理教研室，主任，期间在北京第十律师事务所兼任律师。1986年，本科入学八年之后，杜钢建成为人民大学法律系副主任兼法学所副所长。就算在高学历极度稀缺的八十年代，这个提拔速度也太快了。
1989年，杜钢建成为副教授，1997年成为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拿到了国务院特殊津贴。这期间，杜钢建除了研究法律问题，还在文化和政治方面系统性发表言论，提出了“新仁学”理论，综合成一本书，是《新仁学：儒家思想与人权宪政》。他认为，宪政、法制、人权，这些现代社会的政治基础，不需要从外部引进，完全可以在中国传统文化内部得到足够的支持。
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儒家政道学说认为，国家的政治管理结构必须由治者与被治者两部分组成。治人者食于人，治于人者食人的政治分工在国家存在的条件下是不可避免的。儒家信奉贤人政治，而不幻想民主政治。在国家条件下民众总是被治阶级，不可能成为统治阶级。笔者对这一基本政治观点深信不疑。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在本质上是阶级统治的工具。当真正的民主实现之时，国家也就消亡了。当年亚里士多德根据古希腊城邦政治经验提出的那种人民自治的民主政体在现代国家条件下，特别是中国这样的大国，是不可能实现的。民主政体的本义在于人民自治，而人民自治只有在国家消亡后才具有普遍的现实性。由此，笔者认为儒家的政道学说在总体上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将儒家的政道学说同近代宪政学说相结合，有可能寻找出一条适合中国国情的现代化政治建设的道路，这就是新宪政主义。
到了1995年，杜钢建在《当代学术信息》杂志发表了论文《新儒家在大陆的发展前景》，系统性的提出了自己的政治理想，我来读一段：
儒家提倡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主张举贤人不受阶级等级限制，人人平等。此种思想如果同现代选举制度相结合，有利于发展代议制度。
......
儒家赞成发宪布令，
认为宪是有关国家根本大制之法；这可以转换成宪法观念和宪制思想。
......
儒家主张科举任官，这有利于发展国家公务员制度，
保证行政官员的质量。
......
儒家倡导公义清议，名儒主之，百姓当任，此种郡县公议制度可以发展成地方议会
制度。
......
儒家赞成周代中央与地方分权的共和制度，
这可以转化成联邦共和制思想。
......
儒家反对“非法之法”，主张评议法律，废除恶法，创制“天下之法”，这有利于发展针对法律的违宪审查制度。
......
新儒家在大陆的发展前景根本上取决于能否将儒学在会通兼容东西文化的基础上转化成弘扬
自由、人权、民主、宪政精神的学说
可以看到，至少到1995年，杜钢建的目标就是“儒学会通兼容东西文化”，这和他后来夸张的历史学结论有直接关联。
21世纪初，杜钢建的主要身份是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全国人大研究室特约研究员，这段时间他除了教法学，还积极在媒体上发表评论，文化方面反而说的不多。
我来分享一些他在媒体圈里的痕迹。首先是2003年3月2日，杜钢建的《经济观察报》发表的社论《走向宪政》，文章很长，我来分享一段和具体问题相关的内容：
公民权利的意义在政府签署国际人权公约以后日益显示出其重要性。过去大家不知道政府权利的底线何在。公民的基本权利或一般权利在现行政治体制下变成了政府的特许权。例如现行户籍制度严重妨碍了公民的迁徙自由和择业自由。北京针对外地人设置的就业行业性限制从1999年的5个增加到8个，职业性限制从1999年的34个增加到103个。依附于户籍制度的教育制度也在不断侵害公民的受教育权。至于地方办大学难、民办大学受歧视等问题比比皆是。
然后是2003年，中国新闻网的专题报道，杜钢建在《选举改革大方向》话题下接受了采访，请静静读一段，
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工作委员会法律师处长周晓东则从选举的技术角度，分别对省级人大代表和较大的市的人大代表直选进行了假设分析，并认为从选举技术的角度，中国先在省级和较大的市一级扩大直接民主选举是可能的。报告的另一位撰写人、国家行政学院杜钢建教授认为，当前中国进行乡镇长直接选举改革的条件已经成熟，并进行了大量的论证。
2003年，深圳南山区麻岭社区居委会选区33名选民，联名要求罢免该选区新当选的人大代表、麻岭社区居委会主任陈慧斌。罢免的理由是“在辖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受到极大威胁的时候，漠不关心群众疾苦，工作严重渎职”。他们一致认为“陈慧斌虽然当选人大代表，但是她漠不关心人民群众的疾苦，已经不能代表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所以她没有资格继续担任人大代表，我们对她正式提出罢免函。”
《新快报》为此采访杜钢建，请静静读一段，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杜钢建认为：“罢免事件”对推动我国政治文明建设有特殊意义。他说，要实现合法博弈，就要抓紧制度创新，而制度创新的机会应主要存在于选举法对一些细节尚未规定的、有待于地方去细化的方面。
同样在2003年，杜钢建对行政层级改革提出了方案：
10月17日，国家行政学院教授杜钢建教授向记者透露已“基本定好”的国家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方案:中央正考虑增设直辖市，直辖市将分中央直辖和省辖两种。深圳要成为中国第5个直辖市？这一传言虽一直没得到深圳市政府的确认，但有关研究机构已为深圳勾画了蓝图:经济区划上的自由港、行政区划上的直辖市。
六年之后的2009年，杜钢建和其他专家回顾了2003年改革的计划，我来读《新京报》的原文：
马敬仁说，按照当时的思路，深圳将对政府部门进行撤并和调整，设置若干决策局、执行局和一个监察局，时任深圳市市长的于幼军曾解释三大板块的定位分别为“决策局只有决策权而没有执行权;而执行局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监察局和审计局将作为监督部门直属市长管辖。”
......
而更大的阻力则在于，改革思路几乎是将现有的政府架构推倒重来，深圳市政府的协调工作复杂而难以推进。改革的另一设计者、汕头大学法学院院长杜钢建回忆，如果按照最初的思路，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正局级部门将被撤销或合并，这无疑会带来人事安排的巨大障碍。马敬仁举例称，由于规划中决策部门的级别较高，“最开始其数量也“越协商越多"我们的规划是3个，后来一下成为12个，最后变成了21个”。从这一点来说，最终的方案已经不再是当初意义上的“行政三分”，改革也就此沉寂。
2008年，三鹿奶粉事件爆发，导致全国消费者对工业食品失去信心。石家庄市委书记吴显国、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引咎辞职，新华社发表了署名也点名的社论，《李长江等官员去职的政治意义》。南方周报跟进报道，也采访了杜钢建，请静静读原文：
知名政治学者杜钢建认为，问题主要在食品安全检疫领域，“由质检总局出面承担相应责任是合适的。”“其他部门也有责任，但相对责任没有质检总局的大”。
2009年之后，杜钢建到湖南大学当法学院院长，逐渐退出了对热点事件的评论。只是他在2015年对公务员福利房问题发表过一次观点，但从媒体用词来看，也是转载他之前的评论，也请静静读一段：
近日，95家中央部委单位公开了2015年公共预算基本支出信息，津贴补贴总额是基本工资的三倍引发公众关注。《热观察》梳理发现，在部委公务员并不高的工资、津贴收入之外，福利分房已成为部委公务员最大隐形收入。
汕头大学法学院院长杜钢建曾分析，公务员重新获得福利房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现象。现行政策只明确了公务员的工资，但是对于住房、交通等方面待遇都不明确。该保障的也没有明确规定，不同部委之间、新老公务员之间差别很大。
杜钢建建议，将公务员的福利货币化，根据不同年龄、不同级别进行分类补助。“现在许多大学都是这样做的，为什么公务员不能做?关键是公开透明，把隐性收入量化。
但是杜钢建并没有因此完全回到学术圈。在教学之外，他的全部精力都用来推广自己的历史研究结论，借助自己在湖南大学的影响力发表。
比如说2015年，湖南红网有一篇文章，《中国古代治国安民的“良法”值得借鉴》。观点还是他90年代的观点，儒家宪政，但是加入了很多半神秘主义传说。我来给大家读几段：
大家看一看，《尧典》的内容是尧帝时期的宪法文献内容，这在《尚书》当中都有，《舜典》和禹王《大禹谟》里也有。要不是秦始皇焚书，我们对上古历史能有更充分的了解。可惜他一焚书把那时候的简书、帛书等烧了很多，特别是把六国文字也灭了。不过我认为最可惜的是把楚国文字灭了，这是记录上古中华文明中心在南方的重要证据。楚国文字灭了以后，一些刻在竹简和石头上的文献就找不到了。
这样的话，我们看秦汉以前，以及中国上古、中古的历史到一直到近古，我们应该相信中国古代是有民主传统、法治传统的社会。怎么这样说？归结起来有两点:一个是民主决策，一个是科学决策。比如说夏商两朝的宪法《洪范》里第七章规定，君王不能独断专行，他的决策必须有三大民主决策。第一是要他身边的大臣都同意;第二是大臣同意还不够，必须百官同意;第三是百官同意还不够，必须全体国民都赞成。这就是民主决策。
商朝几十代国王绝大多数都在维系良好的民主法治传统。上古是任人唯贤、任人唯能的，出现破坏传统的只是个别的君主，但是接着很快又会恢复良好的传统，所以我们讲古代是民主社会、法治社会。
2015年，杜钢建还在湖湘新儒家论坛做了首场演讲，标题是《中华文明源头与中国法治传统》，其中有一个标题是《上古的民主法治中心在湖南》。
通过修炼，黄帝的战略思维能力得到提升，各个方面的功能也超强了。修炼的人达到一定程度就能把人的潜能开发出来，甚至还有的人能够和当今物理学界讲的暗物质、暗能量沟通。我们看到的物质大概占全世界物质的5%左右，只要能看见的，都属于非暗物质，大量肉眼看不见的，就是暗物质和暗能量。我相信轩辕黄帝通过修炼得到了提升，所以最后他打败了蚩尤，统一了天下。
陕西有一个黄陵县，陕西人说黄帝是在那儿得道并葬在那儿，其实不是，轩辕黄帝是在湖南得道，但是湖南政府没有重视黄帝文化，而是重视炎帝文化。
接下来，就是杜钢建在61岁出版的历史论文合集《文明源头与大同世界》，首先读一段序言：
西方史学界并不是像中国史学界这样极端。西方史学界在有考古发现时，对于前人的历史记载非常尊重。在有考古发现后，只是进一步论证和补充前人的历史记载。西方考古发现通常是在一些细节问题上纠正前人记载的错误和不足，并没有像中国学界这样对没有考古证据的前人记载一概怀疑，甚至断然否定。
根据古埃及历史记载、古苏美尔历史记载、古巴比伦历史记载和古波斯历史记载以及阿拉伯历史记载，上古人类的寿命可以到达三千岁以上。
我推测，这里杜钢建说的历史记载，应该就是“苏美尔王表”刻在泥砖上。按这个王表记载，大洪水之前的苏美尔国王统治时间动不动有上万年，大洪水之后，在吉尔伽美什之前也普遍统治了几百甚至上千年。考虑到很多国王要等待自己的父辈甚至祖辈老死才能上台，确实可以说是三千年的寿命。
但问题是，除了杜钢建，没有任何历史书会把这些夸张的寿命数字当真。杜钢建用他想象的西方史学传统反过来论证中国历史，得到了中国历史有十几万年的结论。
如果经过DNA检测也证明是17.8万年前的人类牙齿化石，我们应该如何认识17.8万年前华夏社会历史的发展面貌呢?距今17.8万年前的华夏社会处于有巢氏统治时期，因此可以说贵州毕节的人类牙齿化石是属于有巢氏时期的。
根据历史记载，有巢氏治理传承百代。有巢氏经历百代的传承，大约有10万年历史。第一代有巢氏治天下590年。《开辟行绎》第七回日：“有巢氏教民架屋。”“治天下五百九十年，传二世而崩。”在有巢氏时期，人类的平均寿命约1000岁左右。
接下来就是震撼人心的目录了。除了前面提到的日耳曼人、高卢人、希腊人，第一章的标题是《白人源于中国》，后面还有日本、韩国、东南亚乃至美洲人。凡是你在历史课本上能够看到的主要民族，全都是中国人的后代。
更神奇的是，所有这些民族的传统都可以追溯到湘西和贵州的山区，并且都能在当代找到对应的风俗。
比如说第七页，杜钢建认为，湘西怀化辰州附近的“辰砂”，也就是丹砂、朱砂溶于水，形成了健康饮料，这是中国人长寿的原因。杜钢建的化学课可能不太好，丹砂就是硫化汞，湘西的丹砂对应了贵州万山和湖南新晃的汞矿。中医认为丹砂能“安神”，生理上的原因是加热朱砂会释放汞单质，破坏神经系统，用降低智力的方式来“安神”。古人如果都是带着丹砂的配方离开中国，恐怕走不远。
在第十一页，杜钢建高度评价了湘西的历史地位。他认为曾经的黔阳县是中国南方的文明中心，也是全世界主要民族的起源地。现在黔阳已经不存在了，和洪江市相互吞并，形成了一个新的县级市。按照杜教授的观点，现在应该成立黔阳直辖市，给大半个世界当首都。
接下来，杜钢建论证白种人起源中国，用上了彝族的《创世经书》，这可能对应了彝族口述传承的民间故事集《勒俄特依》，确实对应了从西南山区发起的迁徙历史。
因为唐宋时代之后，铁器在西南山区普及，水土流失加速，彝族农民和牧民一路迁徙，靠山吃山。等到环境崩溃，下一代人就要换一个地方生活。但是杜钢建把迁徙的时间提前了几万年，迁徙的规模也扩大了几千倍。
按照他的理论，不仅欧洲的白人是从中国迁徙出去的，山东的齐国也是本土的白人国家。再往前追溯，轩辕皇帝也是白人。静静帮我读两段书上的文字：
从历史上看，汉代以前对华夏社会发展做出主要贡献的是白人。春秋战国以前的历代政权也基本上属于白人政权。现今百家姓的租先在夏朝以前主要都是白人。中国人的租先会经大量是白人的历史已经被后人遗忘了。西方的白人来自中国的历史也已经被后人包括西方人、中国人和至世界的人都遗忘了。
......
埃及佛数源于上古湘西文化，埃及人相信有转世人存在。而湘西通道县坪阳乡是目前中国再生人聚集最多的地方，已引起国内外广泛关注。对于古代埃及的宗教，西方历史学家一直没有定性。许多西方历史学家隐隐约约地知道埃及宗致是东方传去的，甚至认为是印度传去的。但是埃及宗教究竟是什么宗教，中外历史学家至今都没有研究清楚。其实，希腊出现以前埃及的宗教是佛致。埃及佛教源于上古湘西文化。
这本书差不多有五百页，大多数内容都是一个吓死人的结论，但是不给论证。偶尔给几个论证，就是拼写和风俗上的相似性。比如说，杜钢建论证，罗马人来自中国，凯撒出于中国北方的犬戎族。论证过程就是犬戎族崇拜白狼，而罗马人也有祖先被狼养大的神话。
所以我逐字逐句的读了一百页左右，后面就是简单翻译一下，直接跳到最后的内容。在主要内容结束之后，大同思想网的主编“枕戈”解释说，书中的内容都是发表在大同思想网的内容，然后他解释了网站和书的意义。请静静帮我读一段：
四年前，左派乌有之乡在一个特殊的敏感时期轰然倒塌，有朋友建议我，何不办一个思想网取而代之。我的理解是，一个极左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一个中道理性的时代毕竟在到来之中。我们应该办一个弘扬中华之道、中道文化的中派网站。
......
按照杜老师的研究，羌、戎、狄等也是源自炎黄，再往前，人类可追溯到5万到30万年前的伏羲氏、燧人氏、有巢氏。一万年前，世界各地当然都有古人类，但一万年内创造了灿烂文明的西方民族，几乎都是华夏民族在不同时期移民形成的，其源头可追溯到上古湖湘地区，追溯到具有万年古文明史的中国南方。而且这是有史可查的，并非仅凭考古。也只有中国，有如此丰富浩瀚的连续不断的历史记载，非移民的西方民族可比。杜钢建女リ准备把关于文明起源的研究成果结集出版，名为《文明源头与大同世界》。司马迁把炎黄以来的历史讲清楚了，确立了以黄河为中心的中国大一统，杜钢建老师力图打通东西方人种和文明的联系，还原世界历史，建构全球大一统叙事，其功当不在司马迁之下！
虽然只是认真读了一百页，但是我认为，我已经有资格评价杜钢建了，他不是当代司马迁，而是缩水版的康有为。杜钢建的书，观点虽然夸张，但是目的很明确，和他之前提倡“儒家宪政”是一个套路，就是要再写一本《孔子改制考》，制造历史的合法性，给当代的政治改革提供依据。
在杜钢建看来，九十年代的“儒家宪政”观点没有效果，那说明历史依据不足，需要继续往前找依据，从古代史延伸到神话时代。如果说欧洲传来的宪政和法治没人信，那就干脆反过来说，论证欧洲一切文明都是中国人的成果，搬到中国就有合理性了。
但无论目的是什么，神话就是神话，只能对缺乏理性的人发挥作用。在杜钢建最得意的八十年代，气功、邪教和各种外国神话都确实有很大的影响力，杜钢建想把当年的经验直接搬到二十一世纪，只能把自己也变成笑话。
退一步说，就算杜钢建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受众，能够说服一部分人相信全世界的文明都来自中国，他的儒家宪政改革建议也不会得到支持。因为从古代中国人无所不能这个立场出发，更简单、更合理的推论是我们不需要任何改革，甚至还需要复古倒退，因为祖先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所以杜钢建越是折腾越像个笑话。
相比之下，658期节目评价过的郭继承，虽然也要给马克思找中国祖宗，但是明显比杜钢建要聪明多了。郭继承的最大优点是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立场，只有优质服务的精神，时代需要什么样的神话，他立刻就造出了。
郭继承生于1978年，比杜钢建小了二十多岁，但是湖南卫视的专题片《当马克思遇见孔夫子》先邀请郭继承来主持，然后才让湖南社科院院长、湖南大学岳麓书院的书记上场，这就已经拉平了杜钢建湖南大学法学院院长的地位。可以预计，未来的郭继承大概率要比杜钢建的地位更高。
前面提到杜钢建的演讲认为上古的民主法治中心在湖南，那次演讲还提到了一个人物，我给大家读一段：
问过美国的量子物理学家廖凯原先生，他是研究量子物理学的。他去年到湖南来，我陪他到南岳衡山，一路上我总是想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问他:人的信息，死了以后究竟能留多长时间?他说永远都能留下来就好像说我们这么多人坐在这里，这个信息就永远留在这里。
按照廖凯原教授的说法，只要是技术，从理论上都是科学的。因为所有的物质最后都可以化为Q比特，比特就是信息当中的微量、信息量化的说法，Q是指原比特，就是最微小的比特信息。这种Q比特构成了万物，这样我们就明白了，轩辕黄帝得道留下的信息依然会很长久.....
杜钢建那本历史书《文明源头与大同世界》后期部分也提到了廖凯原。
清华大学凯原中心廖凯原教投、徐炳教投等人对黄帝文化的倡导和对黄帝思想研究的鼓励和支持，使我对上古历史文化的研究更具有信心。
用杜钢建和廖凯原的名字搜索，可以看到杜钢建和廖凯原一起参加了不少学术活动。比如说参加皇帝文化国际论坛，这可能还是真有共同兴趣；然后是参加中国法律史学会年会，这就肯定是杜钢建带廖凯原进学术圈了。
如果你不熟悉廖凯原，这里我要读几段会场记录：
廖教授将公式与数字融入“00”一诗（KQID引擎）中，精确计算了我们宇宙和存在的创造与分配过程，又创作了“轩辕召唤”一诗（轩辕反熵运行体系2.0）。这两首诗以一张书签的篇幅，简要表述了他的理论。他是振兴由中华引整提供动力的轩辕2.0的第一人，能通过科学公式得出详细数字，也可禅师和预测现行的牛顿引擎、爱因斯坦相对论、大统一理论(GUT)和标准模型字宙学均无法阐释和预测的事物。
......
在演讲中，廖教授反复强调了中华引擎——轩辕道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他将轩辕道解读为仁爱，它也可衍生为一个运行体系：“先与后取”原则，也即我们的太祖先Qbit（00，+，-）。......由KQID引擎（轩辕道）提供动力的轩辕反熵运行体系2.0，可使中国人保留并改进他们的“中国性”，并确保中国人能够在地球和我们的宇宙中长治久安。
如果你有耐心听完廖凯原的理论，杜钢建的观点就显得有理有据了。无论是马克思的祖宗在中国，还是说凯撒的祖先是陕西的犬戎，我都能接受，最起码那是用我能理解的语言在讲神话，总比廖凯原的鬼话要好听。
前面提到的活动，我猜不是廖凯原要求杜钢建带自己去，而是杜钢建代表湖南大学毕恭毕敬的邀请廖凯原要去，因为廖凯原并不缺学术圈的露脸机会。
每隔一两年，廖凯原就要到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上海交大和复旦大学参加学术活动，让几百个教授给他捧场，还要论证他的观点正确性。
因为廖凯原有钱，资产保守估计500亿美元，是特斯拉的第三大股东。他给这几所大学都捐了上亿的经费，在最显眼的地方修了教学大楼，每年都要发凯原奖学金，所以他有权参加一切学术活动，坐在C位讲话。
我观察了廖凯原十几年，始终不明白他是真疯了，还是凭借夸张的财富在装傻，编出一套鬼话，用行为艺术去嘲讽学术圈的节操。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很难想象他看不出台下几百个教授都在哄他。他很有可能在想，老子就喜欢看你们心里不服，嘴上还要吹捧我的样子。
但无论廖凯原是疯还是傻，杜钢建抱了廖凯原的大腿，就不用再谈什么学术独立性了。少年得志的学术精英混到60多岁，既没有独立的立场，也没有清晰的逻辑，只能编神话才能偶尔被媒体关注，这恐怕不是杜钢建当年期待的人生。
感谢大家收看，899期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周末再见。